每年的1月,对科学技术界来说,总是一个充满喜悦和激情的月份。因为,在这个月里,国家举行科学技术奖励的颁奖大会,奖励那些在科学技术战线上不畏艰辛、勇于攀登、取得重大自主创新成就的科技工作者。自国务院1979年颁布《国家科学技术建立条例》以来,这种场面每年都在彰显,每次都给全国的科技工作者带来莫大的鼓舞和激励。在各类奖项中,以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最为引人瞩目,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人,无疑是精英中的精英,倍受关注,深受敬仰,其影响力至深至远。
2008年1月8日,在庄严隆重的人民大会堂,举行2007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颁奖大会。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吴征镒院士坐着轮椅,由年轻的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所长李德铢推着,徐徐向国家主席胡锦涛走去,接受胡主席的颁奖。看到这一场面,让我们在吴征镒院士身边工作的人格外激动,倍感亲切。我们为这位学界大师骄傲,为这位学界长者祝福,更为能在其麾下工作而自豪。
1955年,中国科学院成立学部时,年近不惑时任植物研究所副所长的吴征镒,被遴选为生物学部委员,算是年轻的学部委员之一。1958年,得到院领导的首肯,吴征镒举家来到云南任昆明植物研究所所长。云南“植物王国”的深深吸引,导致吴征镒选择云南为“安身立命”之地。其实更深的缘由早在西南联大时期,吴征镒在昆明四周采集植物时,看到“昆明一个县就有比河北一省还多的植物区系”(吴征镒 《白兼 杂感随忆》 九十自述 38页),他从对大西北草原荒漠以及沿湘、黔、滇考察得到的植物学感受,就给自己立下“一定要立足云南,放眼中国和世界植物的宏图大愿”(吴征镒 《白兼 杂感随忆》 九十自述 39页),为的是弄清中国植物区系发生发展,特别是时空发展规律问题。
在云南的五十余年间,吴征镒坚持着“研究植被和植物资源必须先过植物区系这一关” (吴征镒 《白兼 杂感随忆》 九十自述 48页)的科学信念,因为“说白了就是如果不认识植物,其他一切无从谈起” (吴征镒 《白兼 杂感随忆》 九十自述 48页),力主编纂《云南植物志》和《中国植物志》,搞清中国植物的家底,进而扩展植物系统演化、植物区系地理和生物多样性研究,系统回答中国植物区系的来龙去脉问题,树立起中国植物区系地理研究的新理论和和新方法。吴征镒和其他老一辈植物学家一道,成为改变中国植物主要由外国人定名历史的中坚力量。半个世纪的研究历程,吴征镒执一追寻,长期坐“冷板凳”,在植物学的基础领域里,不断地寻求科学真理,验证着科学真理,不放弃、不弃雷,可谓“卧薪尝胆”,其间的毅力和执着“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”矣。
喜逢改革开放盛世,吴征镒年至耄耋之年,仍折节读书,把经典、传统的植物学基础研究,与时俱进地扩展到现代科学的前沿。吴征镒提出建立自然保护区和建立生物种质资源库的重大建议,引起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,并付之实施,构建起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生物资源持续利用的高端平台;吴征镒在编纂《中国植物志》巨著中所起的关键性作用和重大贡献,在中国植物分类学、植物系统学、植物区系地理学以及植被学研究取得国内外瞩目的系列成就;针对“人类生态、植物资源和近代农业”问题,吴征镒提出“人在利用自然生态系统中的各种措施的双刃性问题,即人既可以成为最高级的生产者,也可以成为最大的破坏者” (吴征镒 《白兼 杂感随忆》 九十自述 56页)的观点,进而又提出“人类利用植物资源的历史发展过程问题以及近代农业,不但要有微观上利用和改造植物遗传特性的一面,还要有在热带至温带以多层多种经营为核心的生态农业工程” (吴征镒 《白兼 杂感随忆》 九十自述 56页),的统一对立观点,为世界植物学界、生物多样性研究同行和环境与生态可持续发展人士的高度认同。吴征镒为现代植物学在中国的发展、中国植物学走向世界以及植物资源的保护和利用做出了基础性、开拓性、前瞻性的突出贡献。
吴征镒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,使我们感受国家重视基础研究的强烈信号,其高度前所未有,其力度前所未及。2006年夏,胡锦涛总书记视察昆明植物研究所接见吴征镒时,高度赞许吴征镒在植物学基础研究方面取得的成就,要求有关方面要对这类基础研究给予重点支持,这是对在国家长远战略需求的基础科学研究领域工作的充分肯定,也是鞭策。这是在科学技术领域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的生动体现,科学的发展离不开科学发展观的指导。在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后,吴征镒说的是“我的能力有限,人生不过几十年,诸位还要获得比我们更长的时间,取得更大的成就。年轻的科学工作者,一定要在比我们还要艰难的路上去攀登,我愿意提供肩膀做垫脚石。”,这是吴征镒遵循规律、尊重实践、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,折射出吴征镒人生观、学术观感人深切的光辉。
如果说获奖前吴征镒是坚持科学精神的实践者,那么获奖后,吴征镒更是科学精神的坚信者。年越九旬,耳目有疾,行动不变,是老者常见的情况。但吴征镒还常跟周边的工作人员讲,他还有三件事要做:一是编纂《中华大典·生物学典》,为中华文化续脉作贡献;二是《Flora of China》尚未完成,他任着中方主编;三是“八纲系统”的研究有待扩展和深化。他虽坐轮椅,但思维敏捷、谈吐清晰、记忆不减,对三件未完事作出了理性部署,让大家十分感动、十分欣慰、十分高兴。
吴征镒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,从他身上透射出的是更加强烈的科学精神,大奖大激励,这是中华民族的科学精神,是人类文明的精华。知识的创新、科技的发展离不开这种精神。改革开放三十年来,在以胡锦涛为核心的党中央正确领导下,在邓小平理论和“三个代表”思想的指引下,国家步入伟大复兴的快车道。当前,全球遇到金融危机,面对前进道路上的艰难险阻,我们越要坚持科学精神,用科学精神激励自己,坚定信心,共克时艰。在科技战线上,探索未知,创造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技术、新成果,我们也会遇到各种“拦路虎”,我们也要靠坚持科学精神这个法宝,团结共事,不畏艰辛,打倒一个个“拦路虎”,为国家、为民族开创科学技术的新局面。我们国家的科学技术奖励年年有,这种奖励带来的激励是长久的,不衰的,而且其方式、内涵将与时俱进,永远回荡在中华大地上,在全中国的科技工作者身上发光。科学精神所弘扬的追求真理、开拓创新的科学品质,将在全中国人们心中根深蒂固、枝繁叶茂,推动着中华民族走向更加灿烂的明天。